[學員 仰山]
不得不與另一位歐洲電影大師艾慕杜華的自傳體成長片《萬千痛愛在一身》(Pain and Glory,2019)對讀:男孩子果然都很簡單,由色慾啟蒙,被喪親擊倒,而一切終歸都是檢驗着自己傷口,是痛苦疤痕是榮耀勳章也是歷史,梳理好便能再走下去。導演保路蘇雲天奴刻畫自己對性與女體的着迷固然單純而誠實,但如此直男地耽溺於傷逝中未免狹隘;唯幸看電影的人都喜歡電影,有關電影的線總錯不了:對費里尼的致敬俯拾皆是,有關試鏡、片場與觀影的段落魔幻而可愛,結尾時阿姨扔下發聲器電池的賦權意象更是深刻:若下一刻吊燈便傾瀉下來,你趕得切說完想要說的故事了嗎?
[學員 李雍悠]
意大利導演Paolo Sorrentino在《上帝之手》(The Hand of God,2021)透過少男Fabietto重訪自己的青蔥歲月,其成長地拿坡里不單是故事背景,更是戲中要角。電影捕捉這城市的景觀(海灣、洞穴等)和聲音(穿梭街巷的電單車聲、看球賽時響徹全城的歡呼聲等)都扣連着主角的成長。相對首都羅馬,位處南部的拿坡里較落後,而長於此地的經歷某程度促成主角的自卑。但當同樣出身卑微的足球明星馬勒當拿在事業高峰時到來加盟拿坡里球隊,彷如神蹟般帶動了當地經濟,亦為拿坡里人燃起希望,就像戲中Fabietto受激發而離鄉別井去追逐夢想。現實中Sorrentino成名後終回到拿坡里,用電影訴說自己和家鄉的故事。
[學員 歐寶怡]
《上帝之手》以馬勒當拿在世界盃的關鍵一球命名,隱含命運對主角法貝托成長跌宕的戲謔。定場鏡頭由航拍家鄉海岸線開始,以法貝托離鄉時凝望窗外景色的倒影作結,是意大利導演蘇雲天奴對倉卒少年青春的告別禮。群戲如喧鬧家庭聚餐、校園生活及劇場表演中,刻意使其餘人物失焦,突顯主角格格不入的惆悵。鏡頭由港口甲板、水泥路面和柵欄露台等場景,推近拉遠地拍攝山林海灣、典雅劇院與壯闊廣場,以至古老大街小巷,暗藏拿玻里的大城小事。鄉土風光與灰泥磚瓦下,絲毫不見現代化跡象。隨萬人敬仰的球星加盟,帶領二線的拿玻里球會拿下意甲冠軍,舊城或城內人可真有重生可能?上帝之手推動着這片土地和主角往前走,因出身和喪親而自卑孤僻的法具托,終學會走出自我築起的營帳,啟程往羅馬尋夢。廣角鏡頭下導演卡布阿諾(Antonio Capuano)那當頭棒喝儼如內心獨白,拍電影的本質離不開勇敢赤裸地面對自己,而非逃離現實,夢的一隅永遠倒照着悲喜交滲的年少回憶,於腦海颯颯作響。